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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聘番外祭奠狄风将军

发布时间:11-15 阅读:

一.

乾德八年夏,东都沈府。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沈知书站在庭院里,一字一句地指给小女娃看。

“哥,何谓参商?那不是娘的名讳吗?”小女孩嘟嘟嘴,一脸懵懂的问。

“笨妹妹”,沈知书装模作样的叹气,学着他爹沈无尘的样子道,“心上本无尘,奈何参商乱”。说完便自鸣得意地点点头。

春末夏初的四月天最是醉人,滴翠的柳杉洒下一地斑驳,海棠开得正盛,皆是白衣墨发的兄妹俩正围在一方石桌前,桌上散着几张诗稿,显是沈无尘的字。

“乐焉乖,哥晚上给你讲《大历记事》啊!”沈延之揉揉妹妹的头发,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上次讲到哪了?”

沈知礼不满的整整被哥哥揉乱的发,正欲接口,眼角瞥到一角青衫,又换上一副乖巧的神色,略略提了提音量,“嗯,大历十二年,平王左相古钦…..”话未说完,便为一温润男声打断,“知书,为父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怎的带坏了妹妹。”面上却是神色淡淡。

沈知书却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那父亲说孩儿该如何教乐焉?那为何孩儿又字延之?”

沈无尘难得并未再多言,面上仍是淡淡,“都随我回上房见你们母亲吧!”

兄妹俩对视一眼,默默随行。父亲虽为人温润,面上多数时候都是神色淡淡,但是这番凝重,二人还是看得出的。

顾渚紫笋的味道氤氲了一室,曾沈二人默默无言,知书知礼两兄妹亦是欣赏屋中巨大的大平山河图。

终是曾参商开口,“上皇圣谕,为皇太子延天下名师,为太子太傅,太子颇有识人之才,以前左相沈无尘才德清明俱佳,特诏对于东宫。沈府余人随行入京。”说完又抿一口茶,杯中茶汤清亮。

沈无尘亦言,“无妨,你们兄妹二人收拾收拾,随我和你们母亲进京吧!”

沈知书低头沉思不言,半响开口,“食君之禄,便一生都要行忠君之事么?”先前与妹妹玩闹的神色已敛下,少年眉眼间皆是不羁之意。

“哥,多思无益,何不允之行而观其意,思其策而动之后?”沈知礼张口道。

沈曾二人虽远庙堂,却多授二人治平之策,沈知书尤为通透,沈知礼却往往另有一番赤忱,也因此二人读书多史书传记,策论文集,偶有心得必与曾沈应对一番,曾参商多讲军务防备之策,沈无尘提点稼樯水利金石吏治种种民生经济之道,沈知书两年前也开始习骑射,兄妹二人最不耐所谓清流之说,沈知礼更是不爱红装的主儿,时常嚷着去校场。

沈无尘转身对曾参商笑道,“他们倒是看得开,罢了,国士遇我。”曾参商也叹一口气,晃神道,“也不知我当年搏一番功名,与他们是对是错。”沈无尘笑笑,眼角眉梢自是一番风流,指着图上的京都遂州道,“若你我皆未入仕,怎有相识相守?参商,你在,便是我沈无尘生平第一得意事。”

曾参商又抿一口茶,看那白毫毕现,清凉如许,最终低低笑开。

乾德八年夏五月。

沈府人口不多,此次进京也是长居,府中下人随行的仅有四五人,书卷倒是长长一队,圣谕敕令各府护送,沈无尘一家轻装简从,先入京城沈府。

车马停在城门外,沈知书率先掀帘笑道,“好一幅太平景象,倒是比东都热闹许多。”

曾沈二人抬头打量庄肃古朴的城墙,那凛冽的遂州二字,不胜唏嘘,忆及旧事,上皇与平王,终是得偿心愿。

沈知礼也很好奇,见父母都是沉浸往事的神色,眼珠一转,笑道,“往事烟云散,父亲母亲,这遂州二字很是有一番平踏天下的风骨神韵,可知是哪位大家所书?”

“平王亲笔。”沈无尘开口道,“参商,我们终是老了。”曾参商但笑不语,展眉舒目,英气不减。

五月初三,沈无尘一行抵京。

五月初四,上特设宴于东宫,沈无尘携夫人曾参商及长子沈知书,长女沈知礼觐见。

睿思殿。

英欢高坐御座,看向正在行礼的沈无尘,“一别八年,沈卿风采更胜当年。”

沈无尘一如当年,“陛下天威,大平繁华,草民感甚。”。

英欢却道,“这殿中并无旁人,无尘,你与参商这些年倒是逍遥。”

沈无尘道,“草民有愧于陛下厚爱,当不起陛下无尘之称。草民昔年曾上书杀平王以绝后患,今上召还,欲托太子与草民,草民感愧。”

英欢笑笑,“无尘,去见见平王。”

校场。贺喜正教英寡引箭。

沈无尘远远望去,昔日的邺齐帝,今大平王朝的平王,甲胄在身,烈马长嘶,端的是帝王霸气,又自成不羁潇洒之态。

陛下平王实乃天成,转念狄风,沈无尘心中晦涩难言。

那厢贺喜却是已看到了他,翻身下马,登观礼台。

沈无尘登台时,贺喜已换好了常服。

二人当风而立,举目是九重宫阙,贺喜背对沈无尘,远远看着正专注引箭的太子英寡,开口,“太子太傅,沈无尘,授东宫治平之策,以师礼待。”

沈无尘静默,“臣领旨。”

古相登场。

黄昏时分的东华门外,御街上宫人来来往往,不闻行声,曾参商领着沈知礼跟在黄衣舍人后,往正殿去。

马蹄声踏着青石板而来,沈知礼不由回头——

马上的少年墨发如瀑,晚风掀起他黑色的大氅,薄甲笼在金光里,肩上白羽箭,马带缠金弓,衬的那双异色双瞳格外清寒,意态闲闲的策马揽缰。

曾参商已俯身叩首,“草民沈曾氏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英寡略一点头,复而看向旁边歪头望向他的小女娃——

正是粉雕玉琢的好年纪,干干净净的一张面庞,年纪虽小,眉目间已隐约可见一股英气,,眉眼弯弯,全无京中女儿的娇态,自是明媚的紧。

沈知礼像模像样的拜倒,“沈氏女儿知礼拜见太子殿下,殿下的马真精神,乐焉好生羡慕。”

曾参商看女儿一眼,“殿下面前,不得放肆。”

英寡看着沈知礼,亮晶晶的眸子仍然望着他,不由唇角微牵,伸出手去,“可敢一试?”沈知礼毫不犹豫的抓住英寡的手,“谢殿下。”

曾参商默默无言,却听英寡道,“沈夫人昔年随母皇于军中,多有奇功,孤亦有所闻。”

曾参商深施一礼,跟在黄衣舍人后先行。

英寡抱着沈知礼,软软的一团,懵懵懂懂的朝他笑,心中莫名柔软,他的母皇父王为天下至尊,情深意坚,生死不渝,他自幼便承二人心血,天下江山是为肩上重担,有是天生的冷峻少言,无兄弟姊妹,虽是父子母子情深,也从未有姊妹兄弟之情。

扬眉问道,“你叫乐焉?何解?”

沈知礼软软的脸庞蹭着他胸前软甲,“乐知参商行未远,焉知无尘笔下花。”

英寡心中一诧,“你四岁?”

沈知礼得意地笑开,银铃般的飘散在晚风中,“殿下明知故问。”

英寡难得的放声大笑,宫人纷纷侧目,面上皆是震惊之色。英寡又道,“你倒不拘。”

沈知礼又扬眉笑道,伸手去捏英寡的脸,“殿下比我哥哥还俊,笑起来真好看,多笑笑才是。”

英寡未料到她此举,一愣,转念又是大笑,伸手揉揉沈知礼的发,策马直奔正殿。

少年黑袍闪亮,少女粉衣飘飘,黄昏的光影里,宫阙的檐角镀上光芒,少见的温润莹光。

是夜,东宫正殿。

英寡自择名师,英欢贺喜高居御座,古钦,方恺,江平,并另几名二府重臣陪宴。

英欢开口道,“寡儿。”

英寡略一点头,道,“沈先生观京畿防务与当年如何?”

在座朝臣心中一凛,太子所问每每直切重点,应答之人自诩学富五车,往往因不甚通政务军事,含糊其辞,直至哑口无言,然今日所问,较往日更为言辞犀利,不掩机锋。

沈无尘面上神色淡淡,拱手道,”火炮之力尚缺,在人不在物。骑射兵道完备,远高于昔年。”

……二人有问有答,倒让一旁的曾参商想起当年的殿试来。

贺喜终道,“寡儿,如何?”

英寡定立,“儿臣愿以沈太傅为师。”心中对沈无尘隐约起敬重,沈无尘一语中的,针砭时弊,却无傲气,兼之又文采风流,儒雅清远,远高于一班朝臣。

英欢道,“太傅擅画,寡儿或可亦学之。”

贺喜深看英欢一眼,“备笔墨。”

沈无尘踱至案前,“陛下,臣请问以何为题?”

英寡缓缓开口,“古相亦擅画,请古相出题。”

英欢贺喜相视一眼,皆是淡笑。

沈知礼却坐不住了,“殿下,乐焉幼从父学,古相既代陛下出题,臣女亦愿代父作画。”

众人似是都未料到沈知礼此举,惟有贺喜面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英欢了然,忆及刚才殿前英寡沈知礼二人纵马而来的场景,扬声道,“准。”

古钦起身,沈知礼也起身,抬头望向古钦——

有些相逢,也许无心,也许有意。

沈知礼永远不会知道,乾德八年的一幅春日桃花,从来都刻在古钦心底,未与时日薄。

古钦永远也不会知道,懵懵懂懂的沈知礼,此时便已将他刻入心底。

诚然,古钦温润不及沈无尘,冷峻不似英寡,风流不如沈知书,英朗不同狄念,潇洒不及平王,沈知礼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偏偏是他。

有些人,经年流水过,眉目却依旧。

四岁的她,二十四岁的他,十一年后,她多希望逆着时光而上,拥抱这一年的他。

钟漏声声,沈知礼费力的踮脚,古钦默默磨墨润笔,替她铺好宣纸,压好镇纸,递笔给她。

沈知礼仰头笑笑,“臣女谢过古相。”

古钦不禁莞尔,他素来神色浅淡,众人皆道他为人清越,这小女娃却是毫不畏惧,目光清亮,稚气未脱,英气隐约可见。

“春日,可好?”古钦笑道。

贺喜一惊,古钦虽是为人清远,面上神色温润,人前也是浅笑,却是极少见其真情的,沈知礼一言竟引得古钦真心一笑,他虽对这沈姓小女娃也有好感,但是对古钦的态度仍是觉得不太对。

沈无尘亦是惊讶。他与古钦俱为肱骨之臣,虽非知己,亦是懂得的,现下古钦的担子比他当年更重,殿前一望亦是更显清廖,旁人不知,只当古钦少年拜相位极人臣,其间心路坎坷他却深知。又曾同殿为臣,古钦当年出使时的少年意气还历历在目,这些年纵使内敛沉稳,却再不复少年之姿,此时真心一笑,太令他奇怪。

沈知礼恍若不觉,“臣女谢古相美意,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古钦又是一惊,这小女娃当真聪慧。

沈知礼已经动笔,春日郊外,正是西都,与古钦记忆里那年出使之景分毫不差,长亭杨柳,流水阡陌,桃花林枝干缠绵。古钦神色悠远,看沈知礼作画,好似这些年的时光尽数抹去,还是当年年少春衫时。

润好淡朱色,沈知礼执笔蹙眉,她虽于画技上得沈无尘真传,又颇有天赋,但是沈无尘画的桃花却是几乎没有,沈知礼再三追问,沈无尘多数无言,偶尔回一句,“碧血桃花,个中真意,岂一情字可得之。乐焉长大了再画吧!”

沈知礼为难的看向古钦,嘟嘟嘴,糯软道,“古相,臣女不会画桃花。”

古钦回神,上前一步,握住沈知礼的小手,点染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全凭一腔冲动,全忘了此时是在大殿上。

寥寥数笔,桃花尽染。

古钦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娃,眉间点一点朱砂,言笑晏晏,正是桃花的模样。

夜凉如水,沈知礼望着古钦独去的清廖背影,讷讷的问哥哥沈知书,“哥哥,乐焉想拜古相为师,习画。”

沈知书只当她是好玩,笑道,“好,愿乐焉俱得古相与父亲真传。”

乾德八年夏六月初三,上以寿诞宴邀之名,诏旧相沈无尘携眷适京,暂居宫中候馆;初六,令皇太子寡适馆见之,寡悦而愿从,乃拜沈无尘太子太傅。

遂阳,武国公陵。狄念甩甩额上亮晶晶的汗滴,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入目的是一间不大的院子,并无雕梁画栋,绘粉描金,只东西两间厢房,正房前搭了个木架,晒着不少干货,院门正对着正房的正堂,只是一般人家的规格,垂花门影壁游廊全无,院中栽着青柏,一边开垦了一片花圃,牡丹繁花正盛,另一边却是菜圃,有不少新苗,院中水井竹架石桌俱全,素净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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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乾德八年夏,东都沈府。“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沈知书站在庭院里,一字一句地指给小女娃看。“哥,何谓参商?那不是娘的名讳吗?”小女孩嘟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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