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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如屑-番外二

发布时间:02-13 有人喜欢这篇文章

番外之二

无责任番外之一天师和驱鬼

天师是什么?

道袍,赤足,手拿桃木剑,拎一串黄纸朱砂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的凡人。

颜淡透过火堆端详着对面的年轻天师,只觉得这世道变化太快,她实在有些跟不上凡间的风俗。唐周天师很年轻,不过已经透出老奸巨猾的前景;很清俊英挺,不过凡人嘛马上就会成为头顶秃而光亮的大叔;对道术很有天分,不过等他下辈子再投胎一定不会再有这么纯净的魂魄……

秦绮坐在她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篝火,烦躁地开口:“谁说这里有鬼怪的?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再下去连天都要亮了!”

“子夜时分阴气最盛,现在还没到时候。”唐周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秦绮攥着拳头,将手指捏得咔咔直响:“等下它们来一只就抓一只,来一双就抓一双……”

颜淡心道,这样凶霸霸的,鬼怪见了都不敢出来。不是说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吗?它们也就这点胆子,吓吓那些心虚的凡人,像秦绮这样正气凛然,又心心念着把鬼怪抽筋扒皮的,换了她也不敢出来了。

“颜、颜姑娘,这里要起夜风了,你不如坐到上风处来吧?”

除了唐周和秦绮,还有道长门下的另外一名弟子也跟着来了。只是那小师弟一直闷着头不说话,颜淡这才正眼瞧见他,想来顶上有这两位师兄师姐,这当师弟的,日子也过得不好受。

不过嘛,她现在是坐在下风处了?这上风处……颜淡看着秦绮和唐周之间那个空出来的地方,心里哆嗦。

好像……还是不要坐过去比较好。

颜淡忙摆了摆手:“多谢你,其实不必这般麻烦,这点烟怕什么——咦,你就那个之前在饭桌边站着一直盯着我碗里的炖鸡腿最后还是没吃到的那个?”

小师弟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唐周往边上让了让:“过来坐罢,免得等下弄得灰头土面的。”

颜淡只得慢吞吞地挪过去,坐下。

趁着秦绮看着另一边,唐周忽然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怕什么,这驱鬼怎么都驱不到你身上来。”

颜淡忙捂住耳朵,坚定地往秦绮身边挪。凡人果真是这世上最爱说一套做一套的生物,明明书上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他还挨得那么近。

秦绮等过了一盏茶功夫,突然转过头盯着缩在一边的小师弟:“还不快想个办法?这样子等下去要等到猴年马月吗?”

“怎么办啊……办法……对了,我听别人说,说些阴森恐怖的鬼故事可以把鬼怪引出来。先把火堆熄了,再把蜡烛点起来,要七七四十九根,每说完一个鬼故事就吹熄一支蜡烛,第四十九支熄灭的时候,鬼怪就会一拥而上。”

颜淡叹了口气:这是到底是哪里听来的说法啊?总之作为妖魔鬼怪中的一只,她是从来没听说过。

秦绮搓搓手,很有些兴致:“好啊好啊,我们就来试试。”

唐周屈起膝坐着,既没赞同也没反对,看着两个同门师妹师弟忙着捡沙土把火堆盖熄灭了,然后晃亮火折子,将几十支蜡烛摆了一地。

秦绮摆好蜡烛,很是激动:“好了,谁先来说故事?嗯,不如师兄先来吧,这样一圈轮着下来。”

唐周对着摇曳的烛火,低声道:“从前有一对夫妇,住在山里,在方圆十里外才有一个村落。这对夫妇感情很好,男的打柴,女的织布,每逢有集市时就把柴火和布料拿去换别的东西。就算日子过得清贫,他们也根本不在意。”

“后来有一日,那男子进了深山去打柴,他的妻子从黄昏等到夜深,都没有等到人。那晚下了一场大雨,她想,或许是因为大雨而耽搁了。可是等到第二日放晴,她的夫君还是不见人影,她焦急万分,赶到十里外的村子里打听。”唐周顿了一顿,看了颜淡一眼,又继续开口,“因为那对夫妇人很好,村子里也有不少人乐于同他们说话。那女子很快就打听到了,她的夫君昨日根本就没有来过这个村落。她一想到夫君在深山中整整一天一夜未归,更是心急如焚。”

另外两个同门师弟师妹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颜淡则对着面前的那根蜡烛想,唐周刚才看了她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在暗中讽刺她,还是别有用意?她又没有夫君,也没有去深山打过柴,更加不会织布,如果是暗讽的话,她应该不会一点都听不出来啊(太习惯想很多的某莲)……

“那女子只得孤身一人到深山中去找,最后她也只找到夫君砍柴用的斧头,上面还有血迹。她觉得自己的夫君多半已经无幸,可是昨夜又刚巧下过大雨,把地面上的痕迹都冲淡了,没有办法顺着痕迹找,只能掉着眼泪回家。就这样过去了整整十日,她已经快绝望了之时,那男子终是回来了。”

“她欣喜万分,忍不住问夫君,这十日他究竟去了哪里。那男子便说,他那日在山里迷了路,正束手无措之际看见前方树林里有火光,便走了过去。有不少人围坐在火堆边,其中有一个叫黄生的樵夫是十里外那个村子里的人,他便走过去同他们坐在一块。谁知其中有一个粗豪大汉,本来正好好地在吃馒头,突然被旁边人的手肘带到,一颗人头就这么掉了下来……”

秦绮不由啊了一声,而小师弟则立刻把头缩进了衣领里。颜淡撇了撇嘴,心道有这有什么吓人的,这类故事她在十年前就和小狼妖丹蜀说了不下十几种,中间还用妖术拟出一群活人来,连其中那人脑袋掉下来的模样都做得很真。

“他和那个叫黄生的樵夫都呆住了,隔了片刻,两个人拼命地逃跑,可那些没有头的人居然在后面追赶。十日后,他们才找到了路,得以回家。”唐周说到这里,偏过头嘴角带笑地看着颜淡,“虽然夫君这么说了,可是那女子心中还有些疑虑,隔了两日,这疑虑便更多了。自从那男子死里逃生后,他们夫妻之间反倒不如从前那样亲近。那女子有一回去集市,瞧见那樵夫黄生的妻子,便问起了这件事,谁知黄氏大惊,告诉那女子,她的丈夫死了有些时日了,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还是身首分离。”

颜淡不觉想,他讲故事便讲故事,老是瞧着她干什么,可见其中一定有古怪。

“那女子不安地回到家,只见她的丈夫正低着头在那里找什么,她不敢面对自己的丈夫,只好转身往外走。可才走出两步,就觉得有一双手臂抱住了她,丈夫熟悉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

唐周忽然倾身过去,从身后搂住了颜淡的腰身,缓声说:“我的头不知丢在哪里了,你瞧见没有?”

颜淡很不屑,就这样还想吓到她,未免差得太多,她随便讲一个都要有趣得多,便转过头去,谁知这时机把握得太好,他的唇正好从脸颊边擦过,径自停在她的唇上。她一个激灵,用力推开唐周,连滚带爬地扑到秦绮身边:“哪里有水?脏死了,呜呜呜……”

一只水袋从斜里递过来,她看也不看就接过开始用水擦洗自己的唇。太可怕了,她刚才竟然亲吻到了一个凡人,而且还是唐周,不知道洗一百遍够不够?

唐周见她这副好似饱受轻薄万分凄凉的模样,微微一皱眉,低声道:“你手上拿着的,似乎是我的水袋。”

这一道晴天霹雳顿时结结实实打在她天灵盖上。颜淡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啊?”

唐周转头看着秦绮:“看来她是被吓到了,换你先来罢。”

秦绮拍拍颜淡的背,利爽地说:“你也别难过,不过是亲一下嘛,要是觉得吃亏就去亲回来好了。师兄,你说是吧?”

唐周很是受用:“师妹说得是。”

颜淡抱着头蹲在地上,心神俱伤。

“……我就对那只鬼说,你没腿有什么了不得的?我还没胸呢……”秦绮呼出一口气,吹熄了一支蜡烛,看着同门师弟,“该你了。”

又是一轮下来,地上的蜡烛还剩下寥寥十几支。

颜淡依旧凄凉地抱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唐周瞧着她,微微挑眉,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在凄凉什么,亲都亲过了,你也洗了这么多遍。难道你还会在意这个不成?”

颜淡动了动,心中想着,也对,她又不是凡间那种三贞九烈的女子,亲一下也不会掉块肉,就算恶心也忍忍就过去了。她抬起头,向着唐周明眸皓齿地一笑:“这种事,我才没有放在心上。”

“是么,我看你就很在意,莫非你还是第一回被亲吻?”啧啧,虽然性子顽劣了一点,但本质还算是纯净。

“这怎么可能?不是跟你说这种事我才不会在意嘛,反正也不会少块肉。”颜淡气哼哼的。

唐周脸色微微一沉,面无表情道:“是么。”他倾身过去,在她唇上又亲了亲,慢声道:“反正这种事,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亲一下也是亲,亲两下也是亲,都没甚差别。”

颜淡呆了一阵,连滚带爬地扑到秦绮身边:“水!水在哪里,呜呜呜……”

秦绮看着她,利爽地说:“别擦了,直接亲回来不就成了。我们虽是女子,却不能给男人欺负了!”

颜淡很神伤,道长你教出来的那都是些什么弟子啊……

于是颜淡就这样度过了她这大半辈子中最漫长的夜晚。

而最重要的驱鬼这件事,却无功而返。

当晨曦初露之时,一团团黑影缩在树阴底下,窃窃私语。

“呜,太可怕了,哪有凡人来鬼林说鬼故事的……”

“闭嘴,那些不是寻常凡人,是天师,他们就是专门为欺负我们而生的,以后看到天师一定要逃得快,不然下场就和那只妖一样。明白了没有?”

“哇哇哇,那只妖真可怜,被那个男天师咬了两口,多凄凉啊……”

“我还以为妖有多厉害,不也和我们一样怕天师?下次我们打去铘阑山境,把那里的山主给拉下来哼哼哼!”

颜淡走在一行人的最末,这些窃窃低语就那么顺风灌进耳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本该忍耐,可是这些鬼怎么会这么该死呢?

她一转身,疾步走到那片黑影聚集的树阴底下,用那种寒得掉渣的声音说:“我很凄凉,是吗?你们想打去铘阑山境,还想把山主给拉下来,是吗?”来自阴曹地府般阴森的声音:“全都给我去死吧……”

百鬼逃窜。

秦绮很是赞赏:“我原来看颜姑娘娇娇柔柔的,除了筷子就拿不动别的东西,却没想到这么厉害,真是小看她了。”

唐周若有所思:“唔,她看来很是生气么……”

颜淡抱着臂站在那里,脚下跪着的大团大团黑影。那些黑影带着哭腔,楚楚可怜地抖成一团:“山大王饶命啊,山大王……”

自此,鬼林恢复了宁静

端午特别篇·余墨、粽子和鱼(上)

颜淡睁开眼的时候,船舱里仍是漆黑一片,耳边水声哗哗击打船舷。她撩开船帘,向外探出头去,只见余墨负手站在船头,衣袖上银白月光氤氲生辉。他听见身后响动,向后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你醒了?”

这是她同余墨相识的第一个年头。山主在她心里还是山主。而她心中的山主,等同于凡间占山为王的恶霸,可惜她一介布衣、无权无势,只能屈从。幸好这两位山主生得倒不怎么獐头鼠目、形容猥琐,让她在向恶势力屈服的时候好受了那么一点。

“你是做了什么好梦罢?”余墨撩起衣摆,缓缓坐下,长腿交叠,“在梦里还笑得这么得意,我便是想睡也睡不着。”

明明是和煦夜风吹在身上,颜淡心中却瓦凉瓦凉的。她做了一个好梦,一个了不得的好梦。梦中紫麟为她端茶送水,前倨后恭,就差点头哈腰;余墨则温良地为她削苹果,她还可以嚣张得嫌弃说,削苹果要削成兔子状的。

“其实……也不算是一个好梦,只是梦见了苹果……很多很多的苹果。”颜淡结结巴巴地胡编乱造,只见余墨给了她一个“往下说”的眼神,更是冷汗直冒,“山主,你有没有碰到很想吃苹果却不会削皮,最后只能看着一堆鲜红的苹果干瞪眼的时候?”

“没有。”

“如果山主想吃苹果了,自然会有人挑了最好的削皮切成小块送过来。可我却不会削苹果,只能眼睁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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